吴廉一听，却不以为意，反而笑吟吟道：

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，却还可以冠冕堂皇地说着仁义道德，蔺如兰不可置信地继续问道：

仿佛对蔺如兰的这个问题嗤之以鼻似的，吴廉装作恍然大悟：

蔺如兰透过失望无光的眼神，再次问：

而这时的吴廉却一本正经地回答：

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，对于吴廉来说，女人只是用来赏玩的。

这是电视剧《九义人》里的一个片段，其实在原著小说里是没有这个片段的，但电视剧里的这个片段很好，把吴廉的丑恶嘴脸和低俗的恶趣味刻画了出来，这其实和原著小说里的一个片段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。

在原著小说里，刘薪的帮手李春风，在吴廉房子里的鱼缸里找到了一卷薄绢，而这一卷薄绢，上面用烟雨绣的针法，详细地绣出了二十三个女孩的名字，门户和吴廉得手的时日，想一想，吴廉为什么要把二十三个受辱女性的名字绣在薄绢上？连刘薪都忍不住这样讥讽：

表面上是一个谦谦的正人君子，背后却是不为人知的衣冠禽兽，把自己的低级趣味，快乐享受建立在一个个无辜的女子身上，而被他侮辱过的那些女子，除了孟宛嫁得比较好的，其余很大一部分人都过得不好，有人跳了城楼，有人出家，有人背井离乡去谋生。

以下摘取作者李薄茧的原著小说《九义人》里的部分精彩片段。

（原著精选一）：

在烟雨绣庄里，吴先生给过她一块绣有兰花的缎帕。她知道这样的东西通常并非随意相赠，但来自敬重的老师，不知是否应该拒却，一时发窘。吴先生却用不以为意的口吻淡淡地说，只是见她爱绣兰花，这帕上的绣法别致，她闲暇时可以琢磨一下。

这个赠物是她自我仇恨的开端。她感到自己踌躇收下缎帕的那一刻，就是让吴先生敲定了一个可以绞杀的猎物。

她一度相信，他是钟情于她，因而不能自已。她不知道他很快就腻了。他原来就觉得她乏善可陈，最大的好处是肌肤晶莹，像没人踩过的雪地。结果上手没几次便光泽全消，变得灰扑扑的，粗陶一样又干又涩，也许是凑近后褪去了臆想的缘故。

她把自欺欺人一叠一叠揿下喉咙，揿入脏腑，结果让吴先生搂抱孟宛的场景一下捅了个对穿。她屏出一身冷汗，才没有当场尖叫或呕吐。

家人给过蔺如兰一些慰藉。当初送她去绣庄是父亲的意思，这让他日夜不停地追悔和自责。母亲抱着她流泪，像拍抚一个婴儿一样拍抚她的脊背，不断重复念叨给她设好的退路：“不管怎样都有爹娘在。就算找不到人家，爹娘养你一辈子，不会叫你再受苦。”

她的诉状没有等着官府的回音，却等来了吴先生聘她作妾的媒人。那媒人十分殷勤，再三劝道：“吴先生对蔺小姐是非常仰慕的，门第条件也不算辱没蔺小姐。只要嫁过去，那便是一生无忧，从此不会受苦。”

爹娘心中堵满了犹疑和不甘，但终于跟着一起来劝说。无望和侥幸，难堪和惭愧混杂在一起，拧成一股坠力，把他们的脸廓骤然拉垮。他们的女儿简直要认不出他们了。

然而单单“不再受苦”是不够的。她后来击响大鼓，更是预备好了多受些苦。

几次过堂，人群的视线在她身上扎出千万个针脚。他们发现她的相貌原来并不如想象中美丽。其他时候这些针脚也不会消失。它们浮游在闷湿的空气里，下成一场又一场粘稠混沌的雨。

最后一次堂审，吴先生也翩翩而来。他上来便坦承自己和蔺氏是不及婚嫁就先结私情。他细细剖白了整个经过，掏心挖肺地倾诉了自己的遗憾和愧悔。

他陈述这些的时候，眼珠变得像黑葡萄般潮润多汁，平日里白皙的脸面泛出酡红来。人们难得见到吴先生一下子说那么多话，那落落的风度正贴合他一贯的声名，而那深邃的情感更令人心生感动。等他讲到自己诚意求亲却遭到拒绝的伤心，并展示被蔺氏掷回的定情缎帕，好几个围观的女子跟着落下泪来，忍不住痛骂蔺氏，骂她有眼无珠，寡廉鲜耻，薄情负义。男人中也有好些叫骂的，还有不少表面上闷着声，心头却在百般咂摸吴先生的风流际遇，只可惜蔺氏还不够漂亮，让这段韵事缺去一角。

知府陈大人当堂判决吴先生强奸罪名不成。他和蔺氏虽有私情，因为是未嫁之女，所以也不算通奸。

蔺氏被定诬告之罪。蔺家二老赶上公堂，磕烂了额头，吴先生也在一边再三求情。堂上终于格外开赦，只要蔺家答允亲事，便可使其免于牢狱。

围观的人群像猫背上的毛，一根根地竖了好些时候，听完判词后，终于带着满足和疲倦，纷纷松塌下来。有人赞扬吴先生的敦厚宽仁，其中一些在此时赞美得最大声，也在刚才骂蔺如兰骂得最激昂。他们曾有女儿拜入烟雨山庄，最为迫切地希望并且相信吴先生的清白无辜，虽然假如光阴可以倒转，他们情愿和烟雨绣庄撇清一切关系。而那些还未来得及让女儿入门的人，则满怀看热闹的轻松，还在心底暗暗地庆幸。

在众人的赞誉和满足中，吴先生脸上浮起一丝凄凉，仿佛看到了繁花胜景凋败的开始。他知道他的温柔乡从此便要消散了。

其实，逼死蔺如兰的并不是自己的清白被毁，在那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，蔺如兰作为一个弱小女子，却敢于把自己遭到侮辱的事情公之于众，要揭开斯文败类的师父的真面目，可见，蔺如兰不是一般女子，她善良，正直，勇敢，敢于抗争和反抗一切不公不道不义的事情，连孟宛，和她站在一起，都自叹不如。

所以，如果单单是因为吴廉侮辱了她，她就要自杀，这不是蔺如兰。

真正逼死蔺如兰的，是她状告无门，是他颠倒是非黑白，是权力的至高无上，还有那个时代那一群愚昧的人，通通这些，都是凶手，逼得她无法为自己讨一个公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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